景德镇那边,年轻陶艺家王野的工作室里,青花和街头涂鸦撞出了新花样。
他新出的《城市记忆》茶具,青花画的老巷弄里,穿汉服的年轻人正举着手机拍照,传统的缠枝纹被简化成数据流的线条。
这些杯子在小红书上被喊“会讲故事的杯子”,一个月能卖三千多套。
王野说,他最初在故宫看《千里江山图》的数字展,受启发才想把老元素“拆了再拼”:“老手艺的‘魂’不能扔,但装‘魂’的‘壳’能换。
就像青花料还是以前的苏麻离青,但画的内容,能是咱们每天看到的生活啊。”
非遗传承人张桂英的剪纸工作室,就开在社区的儿童活动中心。
每周六下午,她都带着一群6到12岁的孩子剪“福”字、刻生肖。
孩子们的作品,有的被做成手机壳,有的印在社区的环保袋上,甚至有家长把孩子剪的“恐龙剪纸”缝在了羽绒服上。
“剪纸这东西,可不是什么‘老掉牙’的玩意儿。”张桂英拿起张孩子剪的小兔子,耳朵上还歪歪扭扭写着“2024”,“现在的娃就喜欢新奇的,把剪纸跟他们的兴趣绑一块儿,老手艺就能‘活’在他们身上。”她说,工作室开了两年,已经带出来200多个“小传承人”,孩子们的作品通过电商卖遍全国,去年销售额破了80万。
云南大理的白族扎染艺人李娟,也在抖音上开了“扎染妈妈”直播间。
镜头里,她和村里的婶子们围坐一圈,用板蓝根汁浸染白布,再拿棉线捆出冰裂纹路。
“以前觉得扎染只能做桌布、围巾。”她一边往染缸里撒草木灰,一边对着镜头说话(虽然观众看不见,但她早习惯了),“现在我们能做卫衣、帆布包,甚至把扎染纹样印在笔记本上——上个月有个大学生订了50本,说要送给全班当毕业礼物呢。”她的直播间,平均下来每次都有五千多人在线看着,粉丝超30万,村里的扎染订单也跟着翻了3倍多。
不过老手艺“重生”的路,也不是全顺顺当当。
浙江龙泉的青瓷艺人陈师傅,就曾因为“创新”差点把老手艺弄丢。
前几年他想把青瓷和现代家居结合,设计带LED灯的青瓷花瓶,结果釉色没控制好,烧出来的瓶子全裂了,赔了不少钱。
“老祖宗传下来的‘火照’(就是看窑温的那个小玩意儿)和‘柴烧’手艺,绝对不能丢。”陈师傅后来接受采访时说,“但咱们也得学新东西啊,比如用光谱仪分析釉料成分,用3D建模设计瓶子样子,这样老手艺才能跟上现在年轻人的审美。”现在他的工作室,既有传统柴烧的“冰裂纹”青瓷,也有跟设计师合作的现代简约款,年销售额比五年前翻了两番。
现在政府也挺支持的,比如文旅部搞了“非遗+科技”项目,用3D扫描记录传统木雕纹样,用AI分析刺绣色彩搭配;苏州还设了“非遗创新基金”,鼓励传承人跨界合作,去年就资助了12个项目,有苏绣和电竞战队合作的“国潮皮肤”,还有缂丝和智能穿戴设备的结合。
“老手艺不是‘老古董’,它是咱们文化基因里的一部分。”苏州市非遗保护中心主任说,“咱们要做的不是把它供起来,而是让它‘活’在当下——就像古人用青铜器记历史,今天的我们,就用新的东西让老故事接着传下去。”
暮色慢慢沉下来的时候,陈建国终于编完了那只竹篮,把它放在窗台上。
夕阳的光斜斜照在篮子上,那些细细的竹纹,好像也染上了一层暖烘烘的金色。
不远处,林晚晴刚结束跟品牌方的视频会议,手机里弹出设计师的消息:“下个月的高定秀,想用你绣的‘百鸟朝凤’做压轴礼服,客户特别喜欢!”她笑了笑,开始收拾绣绷,准备明天继续绣那幅《富春山居图》——这一次,她打算在绣品背面绣行小字:“竹篮里的时光,绣绷上的新篇。”
老手艺的“重生”,从来不是简单地“复古”,也不是瞎“创新”,而是守着文化的根,找到跟现在生活对话的话。
就像那些在时光里穿梭的竹篾、丝线和陶土,老手艺的生命力,或许就藏在这种“变”和“不变”之间——不变的是对手艺的认真和对生活的爱,变的是它给世界看的样子。
当更多年轻人愿意拿起针线、刻刀、染缸,当老手艺能在直播间里被千万人看见、被千万双手摸过,它就不再是角落里的旧东西,而是流在当代生活里的文化血脉啦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